老年痴呆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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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哭了奶奶患阿尔茨海默症脾气暴躁,老公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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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,外婆张开嘴巴”。

汪叔费力倾着身体,手里端着碗和瓷勺,林阿姨眼睛半阖着,穿着玫红色的厚睡衣,呆滞地张口。

汪叔耐心地给林阿姨喂饭■

一碗粥很快喝完,汪叔得意地冲我们扬扬手里的空碗,“这里加了核桃和黑芝麻,很营养的,我们林娣全都喝光了,好棒。”

话音没落,林阿姨突然抬手打翻了一边的豆浆。“你不要和别人讲话呀!”林阿姨的视线仍然是失神的散着,但发出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高亢。

年,林阿姨在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。这是一种常见于老年人之间的认知障碍病症。

患者先是开始失去记忆,逐渐各种身体机能开始退化,直到死亡。

生病后林阿姨性情大变,有时会突然骂人

就像大脑里每天都在下雪,积雪层层覆盖,消除了过往所有痕迹。外人无法干预,只能看着他们彻底淹没在雪境。

在国内外有许多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的影片和节目,艺术作品中,这种病症被美化成“失忆”,但实际上,这只是阿尔茨海默病的表象之一。

在汪叔口中,林阿姨是“年轻温柔的小姑娘”,患病后,她却变成了动辄骂人、吐口水、喜怒无常的老太太。

“这老太婆是谁,你赶紧把她赶走!”林阿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脾气,汪叔一边轻声哄她,一边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塑料纸遮起来。

“死老头子”,“外公不要理乡下人!”,“滚出去”……林阿姨骂了一会后,突然又开始柔声讲话:“老公我以后都要靠你了。”

“我喜欢听她骂我,因为说明她还有语言功能,这个病到了后期,连吞咽功能都消失了,所以我害怕听见她讲那些暖心话,我知道这种话是越来越少。”

说起林阿姨的病,汪叔忍不住落泪■

医生告诉汪叔,林阿姨可能还剩下五年不到的时间了。

第一次发现老伴不对劲是在年,那时他们刚刚退休,汪叔决定带妻子周游世界,弥补多年的聚少离多。

入住酒店时,他发现林阿姨记不得酒店房间号;买旅游纪念品时,连最简单的两位数加减法都做不了,那时她还不到60岁。

汪叔心里咯噔一下,回上海后到处问诊,医生给的结果,晴天霹雳一般砸在他头上,“为什么要在我想开始补偿她的时候让她生病啊!”汪叔时常幻想,为什么得病的不是自己。

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武汉的曹雪梅奶奶,年,她的老伴崔兴礼也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。

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崔兴礼■

一天凌晨,崔兴礼爷爷从床上坐起来,像是没看见在身边休息的老伴一样,穿着单薄的睡衣从家里跑了出来,逢人就吵着说“家里没人!我要找我老婆!”。

而当邻居把崔爷爷送回家时,被吵醒的雪梅奶奶也是一头雾水,不明白老伴为什么突然“梦游”。

第二天,女儿崔嵘上门看望父母时,崔爷爷却像看见陌生人一般,不肯开门。

家人发觉不对劲,医院问诊后,同样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。因为崔爷爷有过中风病史,所以他的生活自理能力也下降的飞快。

“这个病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?我当时问医生,结果都告诉我这个病只会越来越坏。”

崔爷爷因自理能力下降突然摔倒■

一辈子没怎么掉过眼泪的雪梅奶奶那一刻也哭了,“那么能干聪明的一个人,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。”

崔兴礼与曹雪梅相恋时,一个是居无定所的建桥工人,一个是大工厂的员工,因为双方条件的悬殊,曹家人不同意这门婚事,还把雪梅也强行带回了苏北老家。

一连去信数十封,都石沉大海,崔兴礼决定追到苏北去。

最终两人还是在一起了,没有新衣新鞋新被子,曹家大哥还送给曹雪梅一句话:“从今以后,有福你享,有罪你受。”

此后,曹雪梅便跟着崔兴礼到处建桥,四海为家。作为家属工,背水泥、换螺丝,没怎么吃过苦的曹雪梅咬牙撑了下来。

而崔兴礼心疼妻子,家中杂物一律不让她沾手。大院的同事们都笑说,崔兴礼就是曹雪梅的尾巴,买菜要一起去,接送孩子也要一起去。

曹奶奶带崔爷爷一起读过去写的信■

大半辈子的甜蜜,在崔兴礼患病后戛然而止,孩子们曾提出把爸爸送到养老院,但被曹雪梅坚定拒绝。

她坚信老伴总有一天会好起来,70岁高龄还学会了直播,每天带着崔爷爷在直播间唱歌跳舞,锻炼表达能力。

同样的,上海的林娣也开始丢掉和老伴汪达民之间的共同回忆。

汪达民和林娣都是上海的“老三届”,他们在崇明农场相识,在乒乓球比赛中惺惺相惜。直到两人先后回城,两人才忍不住互表心意。

汪达民带着一本党章去找林娣说:“希望你好好进步、早日向党靠拢”,心里却想,希望能够早日和你组建家庭。

两人一个住浦东一个住浦西,隔着一条黄浦江,每次在大光明影院约会是他们为数不多能亲近的时光,一部电影《铁人王进喜》,看了十多遍。

年轻时的汪叔和林阿姨■

成婚后,他们经常在小区的乒乓球台锻炼,每每对打都能引得邻居们围观。但随着汪达民工作越来越忙,两人切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。

林娣病后,小区的球台也被拆了,女儿买来了家用的乒乓球玩具,但已经是中度阿尔茨海默病的林娣,总也无法耐心地挥上几拍。

后来这个玩具也被收了起来,两人的共同爱好也再没有被提起过。

阿尔茨海默病家庭中,最痛苦的是照护的家人。

不论是情绪上,还是生理上,患者有可能24小时都在给他们出难题。疾病开始成为检验爱与责任的方式。

因为林阿姨操持家务辛苦一生,汪叔对她满腹愧疚,只能在照护中亲力亲为,从穿衣服到喂饭都做得熟练,被打被骂也绝不还口。

汪叔对林阿姨眼神里仍充满宠溺■

用住家阿姨的话来说就是“从没见过这么宠老婆的丈夫”。

生了这个病后,林阿姨退化成了四五岁的小孩,有时闹起脾气来,不管什么场合,什么时间,都高声吵闹个不停。

白天还好,汪叔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哄她。但是如果到了夜里,林阿姨突然发作,情况就变得有些棘手。

“我也是到了古稀之年了,还有高血压,晚上突然被这么闹起来,真的承受不住。”

考虑到这一点,医生特意给林阿姨开了小剂量的安眠药,叮嘱汪叔,如果晚上亢奋,就喂林阿姨吃一点,帮助她睡眠。

林阿姨年轻时的照片■

汪叔再三确认了这样不会影响妻子的病情后,才接过了处方,晚上终于不再提心吊胆,能睡个好觉了。

喜怒不定只是需要人在情绪上多多关怀,但生理功能的逐渐丧失则让照护的家人更加辛苦。

崔兴礼爷爷脾气很好,从不发火,唯一让家人发愁的就是,他经常找不到卫生间,总在家里随地大小便。

雪梅奶奶只能拿着塑料袋和毛巾,跟在后边一路擦一路捡。收拾完家里,还要给爷爷洗澡,一天至少洗三遍。

她曾崩溃的对着崔爷爷说:崔兴礼,别人死了都是哭的,你死了我笑。说完,还是又打起精神照顾老伴。

耐心喂崔爷爷吃面条■

由于曾经中风,崔爷爷的腿脚也不灵便,有时扶着椅子站着也会突然摔倒。

开始时,听见“哐当”一声,雪梅奶奶总是被惊吓的心脏狂跳。

老人身子笨重,使不上劲。家里也没有别人,雪梅奶奶也只能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把老伴扶起来,有时掌握不好平衡,自己也常被带倒。

时间长了,对于老伴的各种“事故”,雪梅奶奶已经习以为常,不仅臂力见长,还摸索出了各种处理事故的窍门。

“崔兴礼,你说我照顾你累不累啊,现在还要去做饭。”“累,你慢慢做…”,崔爷爷知道妻子辛苦,经常像个小孩子一样笨拙地对老伴表示感谢。

老来多健忘,唯不忘相思。

事实证明,被爱与关怀笼罩的林阿姨和崔爷爷,在同样中期的病人中的状态是最好的。

脑海中的橡皮擦仁慈地放过了大脑记忆中的一小片地方,让他们将爱人的样貌和名字深深根植在意识之中。

崔爷爷唯一没忘记的就是“雪梅”二字■

“你怎么才回来!我急死了!”,林阿姨已经记不得女儿的名字了,但却仍然能将老伴的手机号倒背如流,也只有在老伴身边她才感觉到安心。

“你有十个老婆,都叫什么名字呀”“曹雪梅李雪梅王雪梅……”

对网友的提问,崔兴礼的大脑已经没法做出精密的思考,但雪梅两个字却是让他怎么也忘不掉。

据统计,在这个世界上,每3秒就会新增一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,脱离开影视作品中的滤镜后,现实在一次次的安抚、一遍遍的擦洗中变得残酷。

但汪叔和雪梅奶奶仍然心存希望,“也许哪一天,医学有了突破,这个病就有药可治了,她(他)就都好起来了。”

我们离开上海那天,天气难得放晴,汪叔拿出两顶情侣毛线帽,细心戴在林阿姨的头上,林阿姨也出奇的温柔,挽着老伴的手臂下楼遛弯。

汪叔扶着林阿姨向前走去■

没走多远,远处又传来林阿姨的咒骂声,汪叔一如既往地微佝着背靠向她,好脾气的哄着。

两个身影就这样慢慢走进上海的春光里去了。

文案丨赵雪君

设计丨李梦丹孙平静

运营丨李广博卢月丽李婧琨贾晨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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